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审美情趣提高才会译出好作品
发布人:管理员   发布时间:2017-09-10 16:34
 
  “说翻译是我的志业,这话不敢接受。不过做喜爱的工作,愉悦还是多于辛苦。” 圣埃克苏佩里、波伏娃、高乃依、纪德、蒙田,一个个法国文学史上的标签人物,同时成为了马振骋的法语文学翻译版图上的一座座高峰。最近,上海书店出版社推出《蒙田全集》(全4卷),这是国内首次收录蒙田全部作品的合集,包括《随笔全集》《意大利游记》以及书信、格言等集外文字,而译者正是马振骋。由其翻译的《蒙田随笔全集》(全3卷)曾在2009年荣获“首届傅雷翻译出版奖”。近日,已届83岁高龄的法语文学翻译家马振骋接受了深圳商报记者专访,畅谈自己喜爱的法语文学翻译工作。
 
  考上南京大学学习法国语言文学专业
 
  马振骋1934年出生于上海。中学时代就涉猎法国文学汉译作品,阅读莫泊桑、左拉等法国作家的小说。他曾说道:“我真的非常喜欢法国文学,虽然那些翻译作品现在看起来也很一般,但对我的影响非常大,这让我在中学毕业后立志一定要上法语系。”1952年,马振骋考上南京大学外语系学习法国语言文学专业,自此开始学习法文。
 
  1957年自南京大学毕业后,马振骋先在北京轻工业学院(现北京工商大学)任教,他一直也没忘记法语的学习,学校停课,他就看教研室的搭配字典。看到法语的常用习语,就用打字机打在拆了线的本子上。后来,马振骋调回上海第二医科大学任教,直至1994年退休。在这期间,马振骋还曾赴法国巴黎留学一年,那段学习经历也让他颇为难忘:“可以看到不同学校的课程表,对哪个教授的课有兴趣,都可以进去听课。我记得有一堂课,那位教授讲的是德国占领时期在巴黎的犹太人,教室里听课的人很多都是上了年纪的,不少人曾经经历过那段历史。这位教授对听课的学生们说,如果你们有不同的看法,或者认为我讲得不全面,想要补充的,欢迎发言。”
 
  文学翻译主要是退休后开始做
 
  作为法语文学翻译界的权威,很多人可能会以为马振骋从事的是翻译专职工作。其实不然,他大量的法国文学翻译作品,都是诞生于教学之余,尤其退休之后翻译作品更是喷薄而出。主要有圣埃克苏佩里的《人的大地》《小王子》《要塞》,波伏娃的《人都是要死的》,高乃依的《贺拉斯》,萨巴蒂埃的《瑞典火柴》,蒙田的《蒙田随笔》(部分,1997)《雷蒙·塞邦赞》《蒙田随笔全集》,克洛德·西蒙的《大酒店》,杜拉斯的《如歌的行板》《毁灭,她说》,纪德的《田园交响曲》。此外,还有《罗兰之歌》,昆德拉的《慢》《庆祝无意义》等。
 
  “我们对自身的了解,来自大地多于来自所有的书本。因为大地桀骜不驯,人在跟障碍较量时,才会发现自己的价值……”这是圣埃克苏佩里的《人的大地》的开篇一段话,令马振骋深深痴迷。而《人的大地》正是马振骋在1981年翻译出版的第一本书。他告诉记者,这有偶然性。因当时手头有这部书,欣赏其内容与语言。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后颇受好评。后来他就把圣埃克苏佩里的其他几部著作也翻译了。在马振骋眼中,“圣埃克苏佩里是个性格复杂、思想开阔的飞行员。尤其在20世纪二三十年代的飞行,其艰苦不是目前所能比的。圣埃克苏佩里活得很辛苦,然而很豁达,不怨天尤人”。
 
  不得不提的是,迄今为止,圣埃克苏佩里的经典之作《小王子》有很多不同的翻译版本。而出自马振骋译笔的《小王子》,则是现在最广为流传的译作之一。谈起当时的阅读情景,马振骋回忆说:“《小王子》这部所谓无情节的小说,内容新奇,写法也新奇。至于意识到翻译难的问题,这是后来的事了。所以,我从实践中越来越明白,一本书读懂了不一定能翻译好。”
 
  读蒙田永远不会过时
 
  在马振骋的诸多译著中,蒙田占有相当多的分量。从《蒙田随笔》《雷蒙·塞邦赞》《蒙田随笔全集》《蒙田论人生》《蒙田哲言录》《蒙田意大利之旅》《内心的自我》《蒙田传》,到如今皇皇四卷的《蒙田全集》,可见蒙田是马振骋非常喜欢的法国作家。“我虽然小时候在邹韬奋的生活书店里早就看到过英文版的《蒙田随笔》,也在教书时就开始译法国文学作品,但真正接触蒙田也是在1993年开始合译时。当时我译的部分约占全集的五分之一。”据了解,早在1993年,马振骋就曾和另外六位译者合译了国内首版的《蒙田随笔全集》三册。但是,按他的话讲,当时每个人的理解、行文都不一样,翻译起来“心态很不一样”。到了2003年,上海书店出版社的领导问马振骋有没有兴趣独译全集,称只要译出来,他们就有勇气出,于是他也就答应下来。
 
  那么,为什么要阅读蒙田呢?在马振骋看来,蒙田文章语调平易近人,讲理深入浅出,使用的语言在当时也通俗易懂。有人很恰当地称为“大众哲学”。他不教训人,他只说人是怎么样的,找出快乐的方法过日子,这让更多的普通人直接获得更为实用的教益。比如在《蒙田随笔全集》中,蒙田对日常生活、历史人文、传统习俗、人生哲理等无所不谈,特别是旁征博引了近1200条古希腊罗马先哲的论述。还对自己作了大量的描写与剖析,使人读来有娓娓而谈的亲切之感,增加了作品的文学趣味。“《蒙田随笔》问世400多年来,先后被译成几十种文字,读者遍布全球。无论年龄层次,无论教育背景,无论文化差异,几乎每位读者都能从中寻找到精神的共鸣。其恒久的生命力,不仅来源于蒙田朴实无华的语言文字,更在于他对生活、对生命、对人性的思考和观照。”
 
  伍尔夫曾写下这样生动的比喻:“这样议论自己,辨析自己飘忽的思维,把灵魂在其惶惑、变动、未完满状态下的重量、色彩与曲折和盘托出。这个艺术只属于一个人,他就是蒙田。”茨威格则说:“为了能真正读懂蒙田,人们不可以太年轻,不可以没有阅历,不可以没有种种失望。”马振骋表示,借用这些作家的话,也可以说明他翻译《蒙田全集》的意义。他认为,读蒙田永远不会过时。“早在十九世纪初,已经有人说蒙田是当代哲学家。直至最近进入了二十一世纪,法国知识分子谈起蒙田,还亲切地称他是我们这个时代的贤人,仿佛在校园里随时可以遇见他似的。”
 
  根本不会考虑大众市场口味
 
  有学者评论,马振骋“将蒙田这位智者的灵魂完整地呈现了出来”。诚然,无论是翻译蒙田,还是其他法国作家,马振骋向来都是认真驰骋于法国文学的疆域上,译笔令人信服。对于所选择翻译的那些外国文学作品,马振骋坦言,作品题材不限,喜欢是主要标准。他更是向记者强调,自己根本不会考虑大众市场口味。“我只知道感动不了自己的作品,译出來也感动不了别人。自己审美情趣提高,才会译出好作品。”值得一提的是,法国文学中,从最古老的《罗兰之歌》到21世纪,每个世纪都有马振骋译过的作家。按他的话讲,“这也是有趣的机缘”。
 
  有人说,在不少人将效益、功利放在第一位的今天,翻译事业变得越来越弱,翻译家地位越来越低。对此,马振骋不无激动地说:“文学翻译收入低,而且低得成了笑话。要做专业翻译收入还不及钟点工阿姨。白发苍苍老专家辛苦一年的稿酬,比不上花瓶明星在荧屏上亲个嘴的时间赚得多。”他认为,至于翻译家的地位,那要看各人自己。“作品得到认可的,还是很受人尊敬的。被人嘲笑的是那些不认真的译者。”当记者问及是否会鼓励年轻人投身翻译事业,马振骋感慨道:“对工作没有渴望与热情的人鼓励也没用。”
 
  另外不得不注意的是,随着图书出版市场的繁荣,现在出版社都会组织译者重译名著,近年来国内译坛甚至出现了一股“重译热”,为了竞争求快,导致不少质量低劣或抄袭的译本流通于市面上,在图书市场中产生了不良影响。关于这种现象,马振骋也早已关注到。在他看来,值得翻译介绍的作品应该有好译本,另有见解的也可以再译。“类似《小王子》出现众多版本,这是出版界的病态现象。因为畅销,篇幅短,语言相对简单,大家抢市场。换上一部又厚又难的书,就不会有多少人这样做了。”
 
  数十年的译介经历,马振骋始终乐在其中。日常生活里,他也兴趣广泛,古今中外的小说、戏剧、艺术、音乐都喜欢,但却谦称“不入门”。在他所翻译过的法国文学作家中,他并没有认定谁就是自己的人生“精神导师”。“我是个普通人,年纪大了,也不信教。说谁是我精神导师未免显得矫情。其实在普通岗位默默做好事的人更令人感动。”至于学习法语这门语言,翻译法语文学,对他则意味着“工作,职业,志趣,与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交流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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